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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的诗歌如何可能
作者:龙扬志 提交日期:2011-1-23 12:24:00 正常 | 分类:当代文坛 | 访问量:1920

  形而上的诗歌如何可能
  --关于庄晓明组诗《形与影》的思考
  
  龙扬志
  
  《形与影》作为一组花费诸多心血的诗歌作品,显然准备表达某种抱负:它书写的是一个抽象的哲学问题,又采用思想独语、诘责辩难的话语展开方式,想必读者不难体会诗歌内容与形式展示的自信姿态。这组诗确实寄托了作者很多想法,如诗体的扩张,思想的沉淀,修辞的思辨等等,在它身上跳动着学院派诗歌的影子。应该说,这种写作尝试是值得钦佩的。经历多年政治批评以后,诗歌形式审美研究成为压倒性的研究重心,客观上鼓励了先锋诗人对语言本体的追求,情感与形象经营被忽视,现在到重新检讨专注于形式批评的时候了。当然,检讨不是对庸俗化政治批评的呼吁与重返,而应考虑如何将诗歌写作重置于多样化阅读视野之中,除了审美的维度以外,其他如情感的维度,观念的维度,伦理的或政治的维度等等应该成为衡量诗歌的综合性因素。
  从写作对象的角度分析,庄晓明在这组诗里探讨的是形与影即具体与抽象的问题,在我看来,这种选择表明他对当下诗歌沉溺于现象学描述有所警惕,希望引入思辨来突破诗歌在处理生活表象时的思想深入限度。作者声称诗歌构思受到老庄尤其是陶渊明思想的影响,诗歌观念大抵从发生学角度论及,而文本更具有存在主义意味。“形”代表了现实存在,对包括肉身在内的存在进行反复追问与质疑,是“形”在自我表述中的重要内容;“影”则象征了超越的可能性,它来自于手风琴演奏的空间或躯体所包含的精神,指向一个广袤的世界,时刻表现出与形对立的决心,却又不得不寄寓形式。形与影之间的关系,不管是相互决斗,还是彼此缠绕甚至依赖,显然具有无穷的象征意味,如果将其置入类似于白与黑的认知范式,事物的多元化理解是一个带着终极色彩的永恒话题。
  形而下的日常生活无疑存在批判之必要,并且不应囿于一时一地。《形与影》所涉,不论是存在与虚无、形式与内容、物质与精神等等这样一组深刻的哲学问题,写作合法性不仅不成问题,而且可能还有当代诗歌题材拓展意义,但是它也并不成为决定作品自身价值的外在因素。我们为何有必要坚持审美维度为起点去评价一首诗包含的全部价值?大概由于哲学与艺术之间的根本差异所致,它决定了智慧与审美作为各自的内在吸引力,彼此是不可逾越的。哲思对于一首诗来说,不亚于骨骼之于人体的意义,但是人体之本质远非骨骼所能表达。以诗论理,“淡乎寡味”,这是钟嵘品评玄言诗的切身感受,我不敢说《形与影》就是一组现代玄言诗,但它试图介入社会的哲学思考,即便以诗歌的方式立足于形而下世界,鲜明的形而上色彩是无可质疑的事实。
  回答形而上的诗歌是否存在可能这一诘问,必须回到诗歌作为复杂技艺这一基本题域,意味着我们不能脱离诗歌文本来讨论诗人的诗歌观念。如果认定一切表达对诗歌现状不满的写作促成了诗歌进步这一判断基本成立,那么基于现存诗歌秩序的破坏工作便是超越诗歌传统不可或缺的一环,由此考察组诗《形与影》,我认为它所展开的语言形式重建,是在新诗语言的深厚传统远未消化的基础上进行的。新诗发展到今天已经形成了相当成熟的语言策略,仅以智性化作为尺度来衡量,活跃于诗坛的臧棣、西渡、雷平阳等等这批诗人的作品,形成了与自身风格相对一致的言说方式,与现代时期代表诗人如卞之琳、穆旦等比较,在反讽、隐喻手法的运用上就更加老练,并且语言也更具鲜活的质感。相对来说,这部体现思辨色彩的组诗缺乏语言张力,停留在现象叙述的语言方式,显然不利于将读者的思考引向深入,大量未加提炼的口语组成的简单叙事,甚至还阻碍了诗意生成,比如《形说》(十一)、(十二)、(十九)等篇目,这样的抒情显然缺乏修辞力量,至少我个人的体会是,没有密度概念的诗歌很难激发阅读的兴趣。同时,有些诗歌处理较为粗糙:“是的,你的三角肌在闪亮地凸起,但/另一端却在可怕地凹陷。在影子的坐/标上,人的肉体之值从来为负,人类/的全部作为,只是一条影子的重量。” (《影说》十一)暂且不谈跨行原本如此还是格式错误(相对整齐,但是第2句、第3句、第4句之间的跨行不合理),我认为这种建筑美的追求,得与失简直是不成比例的。而从叙述语言来看,将它归为合格的诗歌可能有点勉为其难。当然,这可能正是作者有意为之的结果,并由此来实现对新诗的重新想象,至于实际效果,我认为尚值得商榷。
  当然,诗歌承担观念并非不可能,其前提是意志首先必须服从而不是剥夺想象力的工作,用爱尔兰著名诗人西默斯•希尼的话说,诗歌不能承受失去其基本的自娱的独创性、它成为一种语言历程的欢乐以及对世上万物的表现力。这关涉到诗歌的自足性问题,也就是如何保持诗歌作为一种语言艺术的内在属性,历来有人探讨并且并无歧异。艾略特认为“统一的感受性”对诗人来说甚至比理智更重要:“我们的唯一条件是诗人把他所感兴趣的东西变为诗歌,而不是仅仅采用诗歌的方式来思考这些东西。”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诗人具备一种为心情和感觉寻找对应词的良好能力,他就可以找到一首好诗;假如心情或感觉代表了一种观念,不管这种观念是否呈现出真理性,只要它是在恰如其分的词语顺序中,都能获得承担。因此,在感觉知觉化这一方面,《形与影》还需要细细打磨,必须先过好语言传达这一关,再去寻求观念的诗意表述,不然就是舍本求末。
  
  2011-1-20暨南大学羊城苑
  

#日志日期:2011-1-23 星期日(Sun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左岸☆ 评论日期:2011-9-16 11:50
  认真拜读。

评论人:☆左岸☆ 评论日期:2011-9-16 11:50
  认真拜读。

评论人:两闲居士 评论日期:2012-12-1 10:17
  你好:
   在您的文章(诗人食指印象)里您写有这样一句话“他说话比较啰嗦,但他记忆比较确。”我个人感觉这句话的用词是不是不是很准确?是不是应该这样表达更好一点,比如:1,但其记忆力依然很好。2,但其记忆力依然不差。3,但他的记忆力不减当年。我知道您的意思大概是要说明他的记忆力或说智力,脑力并没有受到疾病的影响——至少给人这样的印象?!但这里你的“准确”这两个字用的是不是似乎有点欠妥?!
   我不是有意来对您吹毛求疵或和你抬杠,我这样提出实在是有我的苦衷——我无法言明,请您原谅!但如果您觉得我以上的话说得还是比较有道理的,那我十分希望您能更改一下那句话——如果您真的这样做,那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一个恩德?!
   谢谢!
   如果你真的改了,麻烦您发个信息提醒我一下。我的手机:15861063870.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把信息发到我的天涯帐号上。最关键的还是十分十分地希望,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你就能改一下?!
   此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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